2008-09-18 12:55:13
1941年9月,在伦敦的一次空袭中,我负伤进了医院。住了不久,便出院并且复员了。我的军人生涯这样草草结束,实在暗淡无光。当时,我一方面为自己的遭遇灰心丧气,另一方面又为战争的转折忧心忡忡。唯引以为幸运的是,恰在其间我尝到了那种生活中令人神往魂销的甜情蜜意。
一天深夜,我给一个朋友挂电话,拨了几次号码都未挂通。后来不知怎的,跟一位女士的电话串了线。她也在挂电话。只听她跟电话员说:
“我的电话是格拉斯文诺8829,要的是哈姆斯戴德,而您却给接到一个叫福莱科斯曼的人的电话上了。这个可怜人,他压根就不愿跟我说话。”
“噢,不,我倒没什么不愿意的。”我插话说。
我之所以冒昧搭话,是因为我真有点喜欢她的嗓音。那声音既柔和又清脆。伴随电波的起伏,更显其银铃般的韵律。对我鲁莽的插话,她没有生气,而是友好相待。于是彼此说了些对不起之类的话,便放了电话。一两分钟后,我又重新挂起自己的电话来。这次,天晓得为什么,又跟她的电话串上了。这使我迷惑不解,须知她的电话号码跟我要的那个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。
看来我们的电话命中注定要串到一起了。我们索性谈了起来,而且一谈就是20分钟。
“须便问一下,你怎么这么晚还给朋友打电话呢?”她问道。
我把原因告诉她,不过现在我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了。
“那么您呢?’我问她。
她解释说,年迈的母亲睡眠不好,为了给母亲解闷儿。她经常夜里用电话跟母亲攀谈。接着我们的话题转到彼此正在读的书,当然也谈到了战争。最后我说,好多年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跟朋友谈话了。
“真的有意思,是吗?我想我们该告一段落了。”她说。
“好吧,晚安,祝你做个好梦。”
第二天,我整天思绪起伏不定。时而想起我们对话的内容,时而回味起流露在她言谈话语中的那种自然优雅,聪慧睿智。尤其她的热情洋溢以及逗人的诙谐感,使我为之倾倒。想着想着,耳际回荡起她的声音。那韵律的抑扬顿挫,别有一种风格,具有迷人的魅力,却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。
那天晚上,我手捧本书躺在床上,眼睛直愣愣的,怎么也看不下去。辗转到了子夜时分。格拉斯文诺88